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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丝路东端起点的形成与兴盛


发布时间:2013年12月18日

    东汉光武帝建武元年(25年)六月,刘秀于鄗(今河北柏乡)称帝。十月南渡黄河,从汜水登岸,重行西汉高祖之路,西入洛阳南宫,定洛阳为首都。从光武帝入居洛阳到董卓挟汉献帝西迁长安的初平元年(190年),洛阳历经东汉十四帝,为统一的帝国首都166年。

    

                             《元河南志》载东汉洛阳都城图

    

    在西汉初年汉高祖所居宫城基础上,从建武二年(26年)开始,光武帝令建洛阳城。随着国力的不断提高,都城建设持续进行。至东汉灵帝中平二年(185年)董卓祸乱京师时止,洛阳城扩展为东西六里、南北九里的“九六城”,一批重要设施已经建在城池的北、西、南三面,呈现出三面发展的城建趋势。
    
    先秦时期已经确立的全国物流中心地位,在汉魏时期得到充分体现。西汉武帝时,每年通过洛阳西漕长安的粮食通常在四百万石左右,最多时“山东漕益岁六百万石”。所以汉武帝曾说:“洛阳有武库敖仓,天下冲厄,汉国之大都也。”(《史记·三王世家》)东汉时期,随着阳渠的开通,“大船万艘,转漕相过”(《后汉书·文苑列传·杜笃》),河洛漕运成为帝国的生命线。西晋时期,上凿陕南山,下拓汴渠,分别增大了洛河、汴河流量,陕南之木、江淮之粟直入京师。西晋灭亡后到北魏迁都洛阳前,河洛航运演变为南征北伐的军运线。东晋太元八年(383年),前秦王苻坚南征东晋,利用河洛水系,“水陆并进,运漕万艘”(《晋书·苻坚载记》)。东晋义熙十二年(416年),刘裕北伐后秦,宋军沿淮入黄,由黄入洛,舟师直抵洛阳附近的港口檀山坞。攻克洛阳后,大军由洛入黄,由黄入渭,攻克长安。十三年(417年),刘裕水军班师,“自洛入河,开汴渠以归”(《宋书·武帝纪》)。刘裕北伐,创造了中国战争史上南北战争中水运南师、北克东西两京的辉煌战例。
    王莽统治时期,西域仅莎车一国与西汉一直保持交往,其他都依附匈奴。东汉光武帝建武十四年(38年),莎车、鄯善两国遣使到洛阳进贡,率先与东汉建立关系。建武十七年(41年),莎车遣使到洛阳,请求派遣西域都护。光武帝因中原未定,没有答应,建武二十一年(45年),鄯善、车师、焉耆等十八国遣子入侍洛阳,请求东汉派遣西域都护。光武帝因北方未附,依然没有答应,并礼送十八国侍子归国。在东汉无力兼顾西域的背景下,匈奴进一步控制了莎车,操纵各国政局,统治了整个西域。汉明帝即位后,北方归顺,国力增强,于是决定恢复丝路交通,采取标本兼治策略,一方面抗击匈奴,一方面经营西域。
    班超一通西域,班超是东汉史学家班彪之次子,班固之弟,班昭之兄。班超少时博览群书,志在建功疆场;30岁随兄迁居洛阳,以缮写谋生。明帝永平十六年(73年),汉军出击匈奴,班超投笔从戎,应募出征。汉军西出玉门关后,班超以假司马之职率部袭击西域门户伊吾庐,首战告捷,初露锋芒。汉军与匈奴大战之前,欲先争取西域诸国,断匈奴右臂。大将军窦固便派班超率36人出使西域。班超一行先至鄯善,适逢北匈奴使团到达,于是当机立断,深入虎穴,火攻匈奴营帐,全歼匈奴使者,迫使鄯善弃匈亲汉。班超一行转到于阗,击杀亲匈神巫,促使于阗王杀匈奴使臣归顺东汉。永平十七年(74年),班超一行抵达疏勒,智擒亲匈国王,另立故王。疏勒人感激班超复国之恩而归汉。是年,汉军进入西域,臣服车师,设置西域都护府和戊己校尉,在内外夹击之下,西域五十五国全部归汉,丝绸之路畅通洛阳。
    敦煌莫高窟454号窟洞顶壁画上的于阗都城

    东汉二通西域即“班超二通西域”。
  永平十八年(75年)八月,汉明帝死,新即位的章帝为稳定朝廷,撤回汉军。北匈奴乘机攻占车师,焉耆、龟兹联合反叛,攻杀西域都护陈睦。章帝无法内外兼顾,于次年撤去西域都护府和戊己校尉,并通知班超还京。班超欲行,疏勒、于阗两国人民苦苦挽留。班超不忍,决定留在西域。
  在与内地失去联系的恶劣环境中,班超不畏艰险,立足疏勒,积极应变。章帝元和元年(84年),莎车引诱疏勒王忠反叛。班超另立新王,调兵退忠。元和三年(86年),忠借康居之兵,杀回疏勒;与龟兹密谋,诈降班超。班超将计就计,杀忠破其部,消灭了疏勒反叛势力,把疏勒建成了可靠的根据地。
    为从根本上解除北匈奴和反叛势力的军事威胁,班超以疏勒、于阗为依托,组建了一支自卫武装——南道联军,稳定了南道局势。之后,凭着杰出的政治、军事、外交才能,班超指挥这支军队进行了机动灵活的自卫战争。章和元年(87年),班超挥军北上进攻莎车,“龟兹王发温宿、姑墨、尉头兵合五万人救之”(《后汉书·班梁列传》)。班超佯称两路撤军,引诱龟兹王分兵设伏,乘虚回军袭击莎车军,歼敌五千人,“莎车遂降,龟兹等国各退散。自是威震西域”(《后汉书·班梁列传》)。
    莎车之战,惊动了西邻大月氏。大月氏害怕东邻强大,决定出兵干涉。汉和帝永元二年(90年)。大月氏副王谢统军七万东越葱岭,进攻疏勒。在大兵压境的严峻态势下,班超采取坚壁清野之策,以逸待劳。大月氏军久攻疏勒不克,粮秣将尽,便遣使往龟兹求援。班超早有防备,设伏截杀大月氏使者。大月氏军粮用尽,无力作战,请罪求归。班超不杀一兵一卒,全部放生。大月氏感恩戴德,从此与东汉修好。
  班超打败大月氏的消息震动了西域北道。永元三年(91年),一向与东汉为敌的龟兹等国纷纷归汉。班超因功升任西域都护,将都护府迁到龟兹。
  永元六年(94年),班超指挥联军七万人进攻最后一个反汉堡垒——焉耆。焉耆王叛心不改,明降暗抗。班超诱杀焉耆王,另立新王,保证焉耆悉心归汉。至此,西域五十五国全部臣服,匈奴势力退出西域,通向洛阳的万里丝路再度畅通。

班超像
    班超在西域经营三十年,五十五国由乱入治,匈奴远遁,周边和睦,丝路呈现出繁荣景象。和帝永元十四年(102年),70岁高龄的班超告老还京。永元十七年(105年),和帝驾崩,安帝即位,河西爆发羌人大起义。安帝为安内而罢西域都护和屯田汉军。北匈奴余部复起,控制了西域北道,与叛汉的车师后部王军就合兵攻杀西域长史索班,再次中断丝绸之路。羌人大起义平息之后,匈奴依然进犯河西,敦煌太守接连向洛阳告急。掌握朝廷实权的邓太后闻班超之子班勇有其父之风、其父之志,便召勇问计。班勇回答:汉通西域,匈奴势弱;西域屈从匈奴,匈奴得西域之财富而势强,匈奴强则河西危。因此,他建议朝廷:“置校尉以捍抚西域,设长史以招怀诸国。”(《资治通鉴·汉纪四十二》)此后,邓太后虽然在敦煌设置西域副校尉,但没有向西域遣使。直到延光二年(123年),安帝才接受尚书陈忠建议,以班勇为西域长史,经营西域。
    班勇少年长在西域,加上其父在西域的影响,深得民望。延光四年(125年),班勇调集鄯善、疏勒、车师前部等国之兵和河西郡兵,进攻亲匈的车师后部,“击后部王军就,大破之,获首虏八千余人,生得军就及匈奴持节使者,将至索班没处斩之,传首京师”(《资治通鉴·汉纪四十三》)。此役震动北道,车师各部臣服。次年,班勇大破北匈奴呼衍王,残部再度远遁。顺帝永建二年(127年),“西域长史班勇、敦煌太守张朗讨焉耆、尉犁、危须三国,破之,并遣子贡献”(《后汉书·孝顺孝冲孝质帝纪》);“于是,龟兹、疏勒、于阗、莎车等十七国皆来服从”(《后汉书·西域传》)。至此,西域五十五国归汉,第三次通达京师洛阳。
    班超安定西域和汉军驱逐匈奴之后,东起京师洛阳,西到葱岭的万里丝绸之路上,呈现出商队连绵的繁荣景象。从西方商人所言得知,丝绸之路的西端起点是著名的罗马帝国的首都——罗马;罗马帝国的版图比秦朝还大,中国商人习惯称其为“大秦”;其首都罗马与洛阳一样,是一个国际性的大都会,中国的丝绸在那里像西方的珠宝一样昂贵。素有张骞探险之志的班超欲直接建立东汉与罗马的友好关系,便派副使甘英出师大秦。和帝永元九年(97年),甘英一行踏上了茫茫西行之路。《后汉书·西域传》载:“都护班超遣甘英使大秦,抵条支,临大海欲渡,而安息西界船人谓英曰:‘海水广大,往来者逢善风三月乃得渡;若遇迟风,亦有二岁者,故入海,人皆赍三岁粮。海中善使人思土恋乡,数有死亡者。’英闻之乃止。”其中的安息,即安息帝国,领土大致是今西亚范围,条支即今波斯湾。其实,从波斯湾转地中海到罗马并非像安息船人所言那样遥远,由于不知深浅,听安息船人一番夸大其词之言,甘英竟望而却步了。

罗马玻璃项链(公元1—2世纪)
    甘英虽然未到心目中的大秦,但他毕竟是古代中国探求开辟欧亚交通的第一人。此前,西汉使者西行最远之地是乌弋国。乌弋国“去长安万二千二百里……绝远,汉使希至,自玉门、阳关出南道,历鄯善而南行,至乌弋山离。南道极矣”(《汉书·西域传》)。乌弋国还远在甘英所临大海之西。《后汉书·西域传》曰:“九年,班超遣掾甘英穷临西海而还。皆前世所不至,《山经》所未详,莫不备其风土,传期珍怪焉”;“其后甘英乃抵条支而历安息,临大海以望大秦,距玉门、阳关者四万余里,靡不周尽焉”。
  甘英所至“西海”距玉门、阳关四万余里,加上玉门、阳关到洛阳的距离则有四万五千里。从洛阳出发到“西海”,甘英的行程与西汉使者的行程相比,多出一倍,整整延长了二千二百多里。
    在东汉探求西行大秦之路的同一时期,罗马帝国为降低因中转环节过多而不断提高的丝绸价格,满足国民日益增长的丝绸需求,“其王常欲通使于汉”(《后汉书·西域传》),急于直通渴望已久的丝绸之国。然而,罗马帝国的东邻安息帝国,正是利用自己在丝绸之路上的中转站位置,来攫取丝绸贸易的巨额利润,“而安息欲以汉缯彩与之交市,故遮阂不得自达”。所以,安息帝国不惜以武力阻挡罗马人的东进并企图直接与东汉开展丝路贸易,安息帝国东邻贵霜帝国也以同样手段对付安息帝国的东进甚至出兵入侵西域。随着罗马军团东进安息失败,安息大军遭到贵霜帝国的顽强抵抗,贵霜七万步骑干涉班超经营西域的企图也被粉碎,三大帝国才不得不各守疆界,分享丝路贸易之利。在东进安息失败后,罗马人为实现直通东汉的愿望,只得另辟蹊径,南出地中海、红海,沿波斯湾过印度洋,东至中南半岛南端,从日南北上东汉京师洛阳。汉桓帝延熹九年(166年),“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献象牙、犀角、瑇瑁,始乃一通焉”(《后汉书·西域传》)。
    

罗马金币
    经过东汉王朝长达一个世纪的经营,以洛阳为起点的丝绸之路分北、中、西三条。北路是向西延长的草原丝绸之路。在东汉帝国连续性的军事打击下,在鲜卑、西域的左右攻击下,北匈奴不能立足草原,其主体向欧洲迁徙,余部或内附于汉,或与鲜卑融合。随着匈奴民族在草原上的消失,以洛阳为起点的草原丝绸之路畅通无阻。随着北匈奴主体向欧洲中部的深入,草原丝绸之路向西延长:沿着阿勒泰山北麓,巴尔喀什湖、咸海、黑海北岸,指向中欧。中路是中央丝绸之路。该路从洛阳出发,经豫西走廊、关中盆地、河西走廊、西域、贵霜帝国,进入安息帝国分道,或北走君士坦丁堡,直抵罗马城,或南走耶路撒冷渡地中海,北上罗马城。南路是海上丝绸之路。该路从洛阳南下,陆行至中南半岛入海,经马六甲海峡、波斯湾、地中海北上罗马城。
    

中国境内出土的罗马琥珀项链

    以洛阳为东端起点的三条丝绸之路中,中央丝绸之路沿线国家多、人口众、路程短、利用价值高。东汉一代,人们对丝路西线沿途诸国的基本情况特别是对距离丝路东端起点洛阳的里程有了比较准确的认识。自幼长在西域、熟悉西域地情的班勇在经营西域期间,写下了权威性的地理名著《西域记》。《西域记》以洛阳为丝绸之路的东端起点,自东向西地记述了洛阳到沿线诸国的里程,树立了一座座通向丝绸之路西端起点的里程碑。其中,葱岭以东的焉耆“去洛阳八千二百里”,莎车“东去洛阳万九百五十里”,葱岭以西的大月氏(贵霜帝国)“去洛阳万六千五百三十七里”,安息“去洛阳二万里”。

    东汉一通西域后,西方国家的商人蜂拥而至洛阳,“驰命走驿,不绝于时月;商胡贩客,日款于塞下”《后汉书·孝明帝纪》。其中,规模大的使团、商队屡见于史册。据《后汉书·孝章帝纪》载,章和元年(87年),“月氏国遣使献扶拔(李贤注:扶拔,似麟无角)、师子”;章和二年(88年),“安息国遣使献扶拔、师子”。据《后汉书·西域传》载,“章和元年(87年),月氏国遣使献扶师子、符拔”;永元三年(91年),“其条支、安息诸国,至于海濒四万里外,皆重译贡献”,“远国蒙奇、兜勒皆来归服”;永元十三年“安息王满屈献师子及条支大鸟,时谓之安息雀”。据《后汉书·孝和孝殇帝纪》载:“永元二年(90年)夏,班超大败月氏王谢,月氏震怖,岁岁奉献。”又据《后汉书·孝和孝殇帝纪》载,永元十二年(100年)十一月,“西域蒙奇、兜勒二国遣使内附,赐其王金印紫绶”。

出土于新疆的东汉织锦

    据《魏书·释老志》、《四十二章经序》记载,汉明帝永平十年(67年),明帝以夜梦金光飞神而问群臣,大臣傅毅解释:此神是天竺(今印度)国得道升天之神,天竺人称之为“佛”,家家户户读经念佛。于是,明帝派遣蔡愔、秦景、王遵等人出使天竺求经。其时,天竺北部隶属大月氏帝国。所以,蔡愔一行至大月氏境内,遇到了天竺高僧摄摩腾、竺法兰,见到了释迦牟尼佛像和四十二章佛经,于是邀请二位高僧到东汉洛阳传经。次年,汉使与二高僧一道,用白马驮载佛像和佛经返回洛阳。汉明帝礼重高僧摄摩腾、竺法兰,安排二人暂住鸿胪寺。永平十二年(69年),明帝诏令在洛阳城西雍门外三里御道之北修建译经之所,以驮经之“白马”、鸿胪寺之“寺”为译经之所命名,称为“白马寺”。

白马寺山门

    东汉和帝时,掌管皇家手工作坊的宦官蔡伦“用树肤、麻头及敝布、渔网以为纸。元兴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从用焉,故天下咸称‘蔡侯纸’”(《后汉书·宦者列传·蔡伦》)。蔡伦改进的造纸术,扩大了原料范围,降低了造纸成本,提高了纸的质量和产量,适应和推动了中国文化的发展;通过丝绸之路,传播到中亚、西亚、欧洲、非洲,遍及世界各地,促进了人类文化的传播,是中国人民对世界文明的巨大贡献。

    (资料来源《图说洛阳丝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