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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陆浑庄”考略


发布时间:2015年01月15日

田志章

唐代著名诗人如宋之问、杜甫、岑参等相关诗作表明:伊川、嵩县和偃师都有陆浑(山)庄。一些作者根据“陆浑”二字认为杜甫的陆浑庄在伊川,那么究竟杜甫的陆浑庄和伊川、嵩县的陆浑有何关连?特就现有资料进行分析。

光绪《嵩县志》记载“周襄王十四年(前 638年 ), 陆浑戎允姓,从甘肃敦煌县迁此,始名陆浑。”

陆浑,原来是春秋时居住在敦煌陆浑姓允的“戎”部族,被秦、晋两国迁到现河南嵩县、伊川一带,以原住处命名迁居地,这种地名命名方式在古代是很常见的。汉时曾在此地置陆浑县、陆浑关。《偃师大事记》载:周敬王六年(前514年),陆浑允姓戎部族有一部分迁居位于偃师的滑地。当时周王室颓弱,诸侯争霸,陆浑戎的内迁是秦、晋两霸为觊觎东周京师洛阳作的安排。20世纪50年代末在嵩县修筑的大型水库就称为“陆浑水库”。

唐代几位文人学士诗作中都提到过“陆浑”。如宋之问的《寒食还陆浑别业》《陆浑山庄》《游陆浑南山》,杜甫的《河南归陆浑庄忆弟》,岑参的《巴南道中思陆浑别业》《送陈子归陆浑别业》《送杜庄下第归陆浑别业》等。

先说宋之问的陆浑山庄。宋之问的诗《初到陆浑山庄》:“授衣感穷节,策马凌伊关。归齐逸人趣,日觉秋琴闲。寒露衰北阜,夕阳破东山。浩歌步榛樾,栖鸟随我还。”这里可以肯定,宋之问的陆浑山庄在伊川、嵩县一带的陆浑无疑。

杜甫的《过宋员外之问旧庄》:“宋公旧池馆,零落首阳阿。枉道祗从入,吟诗许更过。淹留问耆老,寂寞向山河。更识将军树,悲风日暮多。” 从这首诗明显可以推断,宋之问的故居是在首阳山山坡前,至杜甫时代已经残破不堪了。

如果把这两首诗的成作时间作为重要的因素考证,就没有冲突了。宋之问在唐初是著名大才子,在洛阳附近的首阳山前建公馆是很正常的,所以,几十年后杜甫在首阳山坡前看到“宋公旧池馆,零落首阳阿”并大发感慨。

那么宋之问在伊川附近的陆浑山庄怎么解释呢?唐时,洛阳成为东都,陆浑是戎族迁居的地方,一来山高林密,风光秀美,与世隔绝,适合文人高士隐居和达官权贵避乱“寻常看不见”,天宝之乱,岑参、郑旬瑜在诗中提到的陈子、杜庄等,都曾在陆浑建有别业,以避战乱。二来陆浑距离洛阳一两天的脚程,非常方便出仕“偶尔露峥嵘”。所以那里在唐代中后期是人才的储备库。宰相房琯、李德裕,进士元德秀、宋之问,大诗人岑参,大文学家韩愈、名士楼颖、吕向都先后寓居陆浑,多数在陆浑建有别业。宋之问家居首阳山,在陆浑的仅仅是别业,这样旧池馆在偃师,别业在伊川就好理解了。

再来看杜甫的陆浑庄。 杜甫《河南归陆浑庄忆弟》 :“丧乱问吾弟 , 饥寒傍济州。人稀吾不到 , 兵在见何由。忆昨狂催走 , 无时病去忧。即今千种恨 , 惟共水东流。且喜河南定 , 不问邺城围。百战今谁在 ? 三年望汝归。故园花自发 , 春日鸟还飞。断绝人烟久 , 东西消息稀。”杜甫是在“河南定”的背景下才归河南(洛阳在隋唐时称“河南府”)陆浑庄的,而不是为了避乱才到嵩、伊山区建陆浑庄的。归乡思亲是人之常情,而偃师土娄的陆浑庄正是杜甫居住和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乡(据说杜甫的弟、妹均曾在此居住过),在战乱稍定回到东都附近的家乡,自然会关切仍在济州的饥寒交迫中的弟弟。

那么杜甫为什么把偃师的家叫“陆浑庄”呢?正像他“不敢忘本,不敢违仁”要居住在杜氏陵园附近的土娄一样,把自己居住的地方命名为陆浑庄,正说明他和隐居陆浑那些文人高士一样,有自视清高和锥处囊中的含义。杜甫的陆浑庄不在陆浑和如今上海的南京路不在南京的道理一样。清代学者孙叔文和现代史学家郭沫若一样,在“杜甫年谱”中认定杜甫是在偃师首阳山前筑的陆浑庄。近代一些资料把杜甫的“陆浑庄”写成“陆浑山庄”,可能是伊川的陆浑山庄看多了造成的笔下之误,杜甫的诗作中从未说过在土娄的家园叫陆浑山庄的缘故吧。

所以,笔者认为,杜甫的陆浑庄不在伊川,而在偃师土娄。